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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葡亰6609一条腿是舞蹈,一条腿是公益



北京初春那个雪后的夜晚,端坐在“蓝韵”宽大的落地窗前,刘岩一边啜吸着橙汁,一边对我诉说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段时间。蓝色水晶灯投射下的光均匀、幽缓,目力所及,坐在我面前的她,依然纤瘦,依然精致却不刻意,依然抿嘴微笑,说话轻声细语。眼熟吗?是啊。但是似乎依稀又哪里变了。
猛然想起1999年的那个初秋,北京舞足舀学院70l教室,我们在彼此不同的人生时空中因缘际遇,同时踏进了这所中国舞蹈的最高学府。随着惴惴不安的心跳,憧憬未来到底是怎样的一番天地,而人生的旅程就此展开。
流光逝水的10年间,人们通过她曾经塑造过的那些或执著倔强、或风尘沧桑、或为爱而痴的“中国女人”认识了刘岩。而她也渐渐在镁光灯的催化下从青涩甜美变成引人瞩目,直至多次获得大奖,登上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独舞舞台。如果每个故事都需要一个值得惊叹的注脚,2008年8月8日的北京奥运会开幕式,本该是她职、业生涯最绚丽的,天hellip;hellip;
2009年的初春,在距离我们10年前就读的母校只有几千米远的地方,这个刚经历过人生巨大转折的女子,用她最惊人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言语中带着平和自然、无为而为的淡定。与我半年前在306医院见到的是同一个刘岩,然而这一转身又有若天壤云泥。
如果不是她自己开口提及,我无法想象,究竟半年里她经历过多少痛苦、曲折、成长并获得了这份笃定。这让我想起那个在黑暗中歌舞,阅尽人世的苦难屈辱却依然报以微笑的舞者。因为她还拥有另一个纯粹属于自己的世界,其间的美好与安静,足以抵挡现实的心酸与艰难。而此刻,坐在我对面的这位舞者聊起曾经的生活和成长,就像是聊到这无常的天气一样平淡:“过去,我努力做好每一件事。而现在,我只是不错过。或者,错过又何妨?”时光倒流,伤痛、身份、名利hellip;hellip;在这一刻都荡然无存。面对一切浮华,她已经开始懂得寻找自我世界的平衡与圆满。

刘岩重返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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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轻叹如微笑
在人生巅峰时间坠落,被黑包围,彼时青春是逆光的、永夜的光阴,唯一的亮是来自心底的那一束白光。“痛不是解决痛的方法,把痛苦放大了给人看,更不会安慰那些真正痛苦的人。”受伤后的她,有过辛酸、泪水,有无数次的苦与难,自己知道,但无法形容。挣扎、追逐、彷徨hellip;hellip;都是,又都不完全是。她说,自己从小就很独立、坚强、直率,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与她对苦难的轻描淡写很矛盾,又可以并存。理解并非感同身受,但我明白,当她从黑暗里走出虚幻时,现实的天空依然灿亮。
刘锋:受伤后,你是靠什么力量走出那段迷茫的?

去年在奥运会开幕式彩排中受伤的著名舞蹈演员刘岩,昨晚出现在保利剧院的舞台上,亲自表演由北京舞蹈学院教授张云峰编导的《最深的夜、最亮的灯》,这是她受伤后首次正式登台。一袭红艳的拖地纱裙衬托着她修长舒展的身材,唯一不同的是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性的旋转、跳跃,任身体自由的飞翔,她被牢牢地“栓”在轮椅上,但轮椅拴不住她爱舞蹈的心,乘着这个“新舞鞋”,她再次翩翩起舞。

刘岩,1982年出生,中国青年舞蹈家,现任北京市政协委员、北京舞蹈学院教授。毕业于北京舞蹈学院古典舞系本科,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学专业博士。“文华奖”和“五个一工程奖”获得者,作为2008年奥运盛宴中惟一的独舞《丝路》的A角表演者。

刘岩:应该说是心中的一种意念,同时我感受到所有关爱我的人所给予我的支持与鼓励,也在某种意义上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当然,自己主观意识是最为关键的。

在演出之前,记者在后台的化妆间见到了刘岩,没有任何躲闪和抗拒,刘岩始终平和而坦诚地回答每一个问题。记者看到在受伤整整一年零三个月之后,刘岩已经可以在挪动完轮椅后习惯性地拉起手刹,显然她正在逐渐接受这个新朋友的陪伴,也在慢慢从伤痛中恢复,面对未知的人生,刘岩要微笑着走下去。

澳门新葡亰6609,2008年7月27日,刘岩在北京奥运会排练中严重受伤致残,与万众瞩目的奥运会开幕式就此擦肩而过,只留下一个将艰辛、汗水与努力化为泡影的陌生自我。虽然远离了舞台,但她仍对未来充满期待与追求,在人生转变上的心态与取舍,传递正能量。

刘锋:人在面对困境时通常心里会很害怕,因为那时你是孤单的,你怎么看?
刘岩:我认为,当人遇到困难时都会有这样的心理表现,只是每个人有自己的处理方式。我有同样的感受,但是在面对它时,我发现我并不孤单,亲情、爱情、友情陪伴着我在一同面对。
刘锋:你觉得自己目前已恢复到一个什么程度?

记者:受伤以后,是从什么时候有继续跳舞的想法的?

摔伤之后的第七天,她的医生特别正式地跟她说:“你是脊髓损伤,你损伤的是胸椎第12节,属于完全性损伤。”医生接着说:“你瘫痪了。”这两个从未出现在她字典里的字,现在变成了每天生活中要面对的困难。刘岩说,自己是一个舞者,“瘫痪”这两个字她真的听不懂。
“接下来我一辈子要以轮椅为伴,我第一时间考虑的却是跳舞的问题,难道不是应该考虑如何活着的问题吗!”

刘岩:还在恢复的过程当中,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刘锋:你如何看待自己经历的这些磨难?

刘岩:说实话一直挺犹豫的,身体的障碍是客观存在的,最主要的是心理接受不了,后来在编导张云峰和很多朋友的鼓励下才走出这一步,其实想试一下的想法就是一刹那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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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岩:如果能把它转化成我人生的财富,那我想这一切对于我来说将是非凡的,并且我也相信你今天所提到的磨难,终将成为我日后的财富。这让我想起了2008年第一期《舞蹈》杂志上的一句话“磨难是化了妆的幸福”。
刘锋:你最感谢的人是谁?

记者:这部作品也一定有特别吸引你的地方吧?

2009年春节前,刘岩的后来的博士生导师冯双白跟她聊摔伤后继续舞蹈的事,他建议上学读博。她说自己的不自信从那一刻就开始了,博士的可能性是没有的,完全不相信自己。但是冯双白老师告诉他:“刘岩,你要相信‘相信的力量’!”这句话一直指引着她支撑到现在。

刘岩:爸爸、妈妈,他们是最了解我的人。当然还有命运本身。

刘岩:《最深的夜、最亮的灯》讲的就是我受伤后的心路历程,有痛苦有挣扎,但最终表现的不是面对命运如何坚强不屈服,而是回归到简单而温暖的氛围,以一颗平和而淡然的心面对世界,这是很高级的情绪,也是一种很高的境界,我现在也许不能完全达到。

2010年9月,刘岩通过艰辛的努力,终于考上了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博士,成为了中国艺术研究院唯一的残疾博士生。刘岩对自己的身体情况直言不讳:“刚才我上舞台的时候需要别人的帮忙,我的障碍是显性的,你们可以看得到。但在座的每一位在你们的学习、生活、工作中,也同样有障碍,可能是隐形的。但我希望,尤其是年轻人,一定要相信‘相信的力量’,坚信你的未来或者明天是美好的。”

我有翅膀就够了
繁华往往会归于平淡。一个人可以对生活要求得很少,也可以很多。愿望不同,上帝眷顾人的方式就千差万别。有人挖空心思踮起脚去够,有人轻轻抬手就能拿到。前者适应生存规则,后者可以自己制定规则。时隔半年再见到她,多了一份平和的心态,一份经历之后的人情通达、世事洞明。她云淡风轻的言语间,没有苦大仇深的倾诉,没有貌似痛彻心扉的呻吟,有的是纯然的平静和对每一个当下的珍视。即使生命旅途中还会继续遭遇挫折与挑战,这个坚强的女子也定会一步一个脚印地微笑着淡定前行。
刘锋:和受伤前相比,你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记者:现在坐在轮椅上跳舞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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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岩:当我从舞台上摔下来的时候,我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从那天之后,我所经历的都是在越来越好。要说变化,应该是比那时候更坚强,喜怒哀乐这种情绪化得东西会少一点。做事情遇到并非你想象的结果时不会垮掉,还会一如既往。

刘岩:很多以前能做的动作现在都做不了了,因为我现在的重心在腰部,有时候动作大了身体就容易失去平衡,所以在跳这部作品时要根据我的实际情况调整一些动作,比如有时会借助一下轮椅做支撑,这样也好,更真实自然。

2011年4月11和12日,她发起了“2011善舞之行”公益教育行动,并代表“刘岩文艺专项基金”和北京舞蹈学院考级中心老师为福利中心和孤儿院的孩子们带来了第一堂专业的舞蹈课,希望让孩子们在学习舞蹈的过程中得到快乐。当问到心目中的女神时,刘岩毫不犹豫地认为是妈妈,她说当妈妈知道自己摔伤后,作为医生的她明白脊髓损伤意味着什么,但至今都没有在她面前流过一滴眼泪。

刘锋:假如能回到过去,你会选择不一样的人生吗?

记者:从受伤到现在,你都经历了哪些情绪的变化?

刘岩笑着说,自己现在每天的生活就是:活着、存在、找乐子。虽然自己有身体障碍,不能走路,但是她依然有两条腿,一条腿是舞蹈,一条腿是公益,她在以自己的方式在路上行走,甚至奔跑,很快乐也很享受。刘岩分享自己的人生感悟:“希望年轻人勇敢地做自己。随着年龄的增长,你要对很多人负责,但是永远不要忘记,你要做怎样的自己。”

刘岩:其实不会,我觉得我还是很喜欢我现在的人生。我觉得我过去很真诚,很执着,很快乐,而现在,我更沉稳。这是我的成长经历带给我的进步。
刘锋:我觉得你特别的乐观,只要能看到一点点希望,就继续努力。
刘岩:努力是我的态度,由我的性格决定。 刘锋:你如何看待名利?

刘岩:开始时还是抱有希望的,源于神经损伤的不确定性,我不知道自己最终会是什么样子,如今似乎要面对现实了,不过还是很难完全接受,以前我喜欢逛街、跑步,这一摔把所有的爱好都摔没了。现在每次出行,哪怕坐在车里,看到外面形形色色的人们我还是经常会哭。不过周围朋友给我很多鼓励,我的性格又比较“面”,现在想通了有些东西是争不来的。

习大大在十九大报告中再次提到文化自信,身为舞蹈学院的老师、一名舞者和一名教育者,扎根于基层的文艺创作和文艺教育是我的责任。刘岩说教育和学习是最能改变残障儿童命运的,艺术对人的影响,会让人们对身心健康以及对世界的感受产生不一样的理解。所以她特别希望残障儿童能够接触艺术,接受艺术教育。

刘岩:原来没有想过名利,收入够生活,不让父母操行就行了。利这种东西,多了,会让生活变质,这时候应该散出去。现在,我想如果有机会,应该多帮助别人,帮助那些受苦受难需要帮助的人们。
你不再是从前的你

记者:在你养伤期间来自各方面的祝福和鼓励一直没有断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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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终有转弯,人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只有选择继续成长。对于刘岩,成长不仅是一个动态的过程,更是一种勇气。曾经的十几年,舞台是她生活的全部意义,她的所有能量无时无刻不在为舞蹈而燃烧。离开舞台,她要寻找到另外一个自己。因为还要继续,因为没有办法停止。

刘岩:是的,我收到了很多邮件,包括一些国外舞团的,比如英国著名的candoco舞团,这个舞团只有8名演员,其中有一半是坐在轮椅上的残障者,他们热情地邀请我去面试,我知道他们每年工作9个月,其他时间休假,是一个非常职业的舞团,给出的报酬也很高,每个月相当于几万元人民币,但是想到我要坐着轮椅孤身一人去伦敦继续做一名职业舞者,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当张萌萌姐邀请刘岩参加12月10日女性领导力论坛,我当时泪目了,相对刘岩的经历和感受,昨夜又重温了《天使的微笑》,白岩松老师连续五年致辞。刘岩就是为了“将孩子们的微笑传递给更多孩子”,用这样一种更加贴近生活的方式,将爱心与温暖传递。

刘锋:无论《胭脂扣》、《桔子红了》还是《红河谷》,你过去所塑造的人物几乎都是婉丽爱怜的小女子形象,我感觉和真实生活中的你好像截然相反。

记者:但你受伤之前就是一名职业舞者啊,而且已经跳了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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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岩:对,因为我喜欢水的性格。水是该柔软时柔软,该有力量时有力量。山和石头看似很硬很强,其实很容易被打碎,水看似很软,其实力量更大。事物都是相对的,许多时候都表现出其相反的一面。
刘锋: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刘岩:坐在轮椅上跳舞毕竟受到很多限制,不做职业舞者我也同样会选择与舞蹈相关的工作。明年3月我就要考博士,想从事舞蹈表演理论上的研究,我有舞蹈实践经验,再加上这方面国内还是个空缺,我想在学术上有所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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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岩:去旅行。
刘锋: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有艺术,有朋友,有爱你的人,是很幸福的。

记者:有没有培养一些新的爱好?

刘岩:对,我说过。现在的我,虽然受伤了,但是我发现我仍然幸福、幸福是自己的感受,并非一种模式。
刘锋:简单形容一下你现在的生活?现在每天都怎么安排时间?

刘岩:我最近在学画油画和水彩,比较简单的那种,每次画完都很有成就感。

刘岩:很简单的生活状态吧。康复锻炼仍是我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我的生活以康复为主。康复时间之外去看看演出,但我没有专门去看舞蹈表演,看了几场话剧,反倒还挺好。国家大剧院最近上演的《恋爱的犀牛》、《暗恋桃花源》我都看了,给生活添色彩。调节心情就是要这种随意的状态,交流也是特别好的方式,所以会经常约朋友出来吃饭。偶尔睡前也会写写日记。现在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用于读书和思考,原来过于忙碌的生活,让我忽略了很多东西,再次面对时引发了我很多思考,因此有非常多无形的收获。

本报记者 罗颖 程宁摄

刘锋:跟大家介绍一下你未来的打算?

刘岩:因为我之前也参加过数十次大赛,心里调节能力有独到之处,这学期会为北京舞蹈学院的学生上“桃李杯”的大赛心里辅导课。明年我还准备读博,可能继续学习、研究舞蹈理论,也可能会学点传媒或文化方面的东西,总之不会离开艺术范畴。好在还有半年时间可以考虑。舞院不能读博,我可能会在北大、北师大、中国传媒大学几所学校中选择把,选导师是最关键的。

后记
过去,人们爱把她的作品叠印起来,以为那加法后面就是她mdash;mdash;泼辣的、寂寞的、婉转爱怜的、工于心计的,但她却说,她要一种更真实、更平和的东西,那就是生活本身。在那个地方,她不再被人误解和扰动,也不再担心失去什么。

采访到了尾声,如同之前的每一次,我们握手告别。刘岩的手很瘦,握住你的时候,却很有力量同时间,我想起尼采说的:
“那无法杀死你生命的,将使你更强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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